5年前,青薇是我的同事,我们在成都某客运公司上班,又住同一个寝室。青薇不漂亮,1.65米的身材胖胖的,圆圆的脸上那双不大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只剩下一条缝,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年轻妇女!其实,青薇没有结婚,走到生命的尽头,也没能成为别人的新娘!
倾诉人:杨春
为了让心上人能圆大学梦,青薇自己外出打工,承担起韩冰求学的全部费用
常常听青薇说起韩冰,他们是初中同学,韩冰的成绩非常好,但是家里很穷。青薇很喜欢这个与自家相隔不远的男孩。那应该是一个很典型的早恋故事吧,双方父母都反对。青薇家里条件较好,父母希望她能继续学业,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成家。韩冰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年迈负担不了繁重的学杂费,也劝韩冰回家种地,攒点钱,以后取个媳妇。
为了让心上人能圆大学梦,青薇作出了一个大胆而又长远的决定:初中毕业后,韩冰继续学业,自己外出打工,承担起韩冰求学的全部费用。他们约定:等韩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就结婚。
青薇非常节约,没有一支眉笔,没有一支口红,穿着也是全公司最朴素的一个,对自己俭省到近乎苛刻的地步。容颜显得比同龄人苍老。只有提到韩冰时,她的神情才会焕然一新,全身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眯着那对狭长的小眼睛,开心地说:“就要熬出头了,我们韩冰就要毕业了,已经联系好了单位。”
我见过韩冰,就是在他刚毕业来公司找青薇时,韩冰长得非常帅,高出青薇半个头,浓眉大眼,挺拔英俊。青薇下班后,挽着韩冰的胳膊出去了,临走前居然还转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那双眯成缝的豆荚眼。
我感染着她的快乐,也为她那指日可待的苦尽甘来的日子而高兴
我知道,青薇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韩冰虽然初到他们公司,但是人缘好,公司里大部分都是同龄人,大家一起工作一起玩,周末轮流去同事家里聚餐,只是每次去韩冰家时,都是青薇不在的日子。青薇也想认识认识“准丈夫”的同事,韩冰总是解释说:“我不想你太劳累了,就让妈随便弄点菜应付应付算了!”就这样,青薇在韩冰的温言软语里暖暖地感动着!
青薇更加努力地加班,她包揽了每晚一趟的夜班加班车,她说等到结婚那天,她要买最美的婚纱穿在身上,成为韩冰最美的新娘。我感染着她的快乐,也为她那指日可待的苦尽甘来的日子而高兴。现在想起来,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个星期天,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那天上午10时过的时候,公司临时抽调两辆车去跑包车,正好是我和青薇服务的车。我们都高兴能有一天突如其来的假期。青薇要我和她一起去韩冰家帮她参考结婚时新房的布局。为了给韩冰一个惊喜,我们临去时没有给他打电话,到韩冰家时,正是中午吃饭时,我们一踏入那个农家小院,就看见里面坐了一大桌年轻人,正喝酒划拳。韩冰背对着我们正兴奋着,他旁边有个空位,桌上放着一副用着的碗筷,厨房门口,有个很漂亮很年轻的女子正好端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大声喊着:“冰哥,你快点接到啊,好烫哦!”韩冰接过碗放在桌上,又拉开身边的凳子让她坐下。转头之际,他发现了我们,他尴尬地笑着,没有为我们作介绍,只是在那女子起身问起时,才指着青薇,半开玩笑似的说:“这个,嗯,你就喊阿姨好了!”
韩冰将一件美丽的婚纱放在青薇的骨灰盒旁边,长跪不起
青薇变了,从第二天起就变得沉默了!她神情呆呆的,无论怎么问她也不肯说什么。上班也逐渐地变得懒洋洋的了,夜班加班车也不跑了。我有时攀着她的肩膀想跟她谈谈时,她也总是哽咽着,一个字也不肯讲。
隔了不久,有一天早班车,该青薇当班,发车时间到了,也不见青薇的身影。调度室临时安排了另一个售票员去跟车后就给青薇开了一张脱班的处罚通知单。只是,这张处罚通知单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够有能力把它交到青薇手上了———青薇走了,服毒自尽!
在青薇的葬礼上,韩冰哭泣着,带着满脸的伤痕,在青薇两个哥哥的虎视眈眈下,遵照青薇的遗书,将一件美丽的婚纱放在青薇的骨灰盒旁边,长跪不起……
上个月,我见过韩冰,在伊藤洋华堂,他牵着一个3岁左右小女孩的手,一脸灿烂的笑,陪着妻子购物。他妻子正低着头,端详着脚上试穿的新鞋子,长发泻下,我没能看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当年叫青薇“阿姨”的那个女子。我没有招呼韩冰,很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